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素芹
“世界各地都有水，这些水都是相连的。而戏剧就像一座桥，我们通过这座桥，遇见了彼此。”乌镇戏剧节发起人黄磊在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开幕时的这句话让很多人感触颇深。10月15日—25日，来自全球11个国家的26部特邀剧目共407位演职人员陆续抵达；18组86位青赛选手在蚌湾剧场集结；古镇嘉年华76个中外团队的107部作品、近700名演职人员带来2000余场演出；14场小镇对话、18场戏剧工作坊、8场朗读会……世界戏剧的多元声浪再次响彻乌镇。
前沿力量
26部特邀剧目展现世界戏剧纷繁面貌
10月17日，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小镇对话”上，前一天观演《黄昏的天空》的郝蕾给当时在身旁抽泣的梅婷递纸巾。她说：“还是我有经验，我知道看赖声川老师的戏一定要备好纸巾。”
32年前，著名戏剧家赖声川推出了一部以养老院为背景的舞台剧，被赞是“一部充满笑声与音乐的生命旅程”。1998年，该剧在北京演出，还在上大学的郝蕾观看了这部戏。如今，这部作品加入了导演新的思考，重新创排，同时有了一个更贴近原作灵魂的名字《黄昏的天空》，登上了乌镇戏剧节的舞台。
《黄昏的天空》以独特的美学风格，探讨老龄化、老人福利等议题。“最打动我的一幕是老人离去，模样却像孩童。”郝蕾说，“那一刻我正沉浸在感动里，听见身旁的梅婷老师已在抽泣。于是我默默掏出纸巾递给她。赖老师的戏就是这样，在某个情节里，一下子就和自己的经历撞上了。”
本届戏剧节特邀剧目单元有来自11个国家的26部戏剧大作，包含12部海外前沿作品，2部中法、中美合作作品和12部国内佳作。从国际名团的经典之作到面向当代的创新探索，不同文化背景与艺术理念在乌镇戏剧节交汇，展现世界戏剧的纷繁面貌。赖声川表示，彼得·布鲁克是对自己影响最深的戏剧大师，布鲁克的作品曾两度登陆乌镇，其核心理念便是回归戏剧本源——演员与观众。“《黄昏的天空》采用极简舞台，把节奏控制权交给演员，实现演员与观众最直接的情感对话。”
青年永向前
青年竞演18部作品，两部来自广州
最近，一段十年前蒋奇明在乌镇戏剧节街头演出，与观众互动的视频引发关注。乌镇戏剧节始终坚持对青年人才的扶持与培养。广大青年创作者挥洒巧思，在乌镇迸发全新舞台想象。
如黄磊所言：“我们办乌镇戏剧节，一切都是从青赛开始的。我们怀揣一个梦想：把更多艺术种子，一颗一颗播种下去，静待艺术之花绽放。”从2013年第一届乌镇戏剧节至今，青年竞演已有超过10000位创作者注册报名，197部优秀作品脱颖而出，从蚌湾剧场走出了800余位青年戏剧人，从这里出发的陈明昊、李博、吴彼、丁一滕等人，如今已成为中国戏剧界实力派创作者。
今年，青年竞演18部作品最终将有6—8部作品入围10月24日的决赛，角逐本届“小镇奖”。其中，《电台花园》《八年级英语下册》来自广州，展现了广州青年戏剧创作的蓬勃力量。
《电台花园》于10月16日在青赛首演，该剧由五位居住在广州长洲岛的青年打造。导演、编剧彭雪莹在接受广州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剧本灵感源于一次偶然经历：上海返程航班滑行、座椅广告上的狐狸图案，加上偶然得到的小型收音机，刚好契合本届青赛三元素命题“滑行、狐狸、收音机”，创作冲动涌上心头，仅用两天便写完剧本。“首演后收获了不少观众的热烈反馈，有剧评人很喜欢‘滑行’代表的悬置的中间状态，还有观众和我们抱着剧中道具——蓝色胶凳合影。”彭雪莹说。
这是彭雪莹第一次来乌镇戏剧节，她说：“虽期待奖金，但心态平和，把作品做好就是对舞台最大的尊重。”
10月16日，戏梦粮仓单元《游园失梦》演出结束后，导演刘与默表示：“这部戏从去年30分钟的版本，拓展到如今60分钟。那些我们想说的话，可以一直在剧场里回响。”
起跑戏剧，这个以剧场版剧本围读为核心的单元，旨在打通从剧本围读到正式公演的通路。今年，朱虹璇导演《女娲》、苏小刚导演《当我们死而复醒时》、李建军导演《理水》将在乌镇戏剧节的舞台完成初步创作，在一年之内将以更完整成熟的面貌重返乌镇舞台，反哺在地文化与戏剧教育。
年轻的创作者用最鲜活的表达展露属于这一代青年戏剧人的锋芒。
奔赴不停
以戏剧为窗口 联结观众连通世界
接受广州日报记者采访时，赖声川透露，《黄昏的天空》已在筹备巡演，明年会到广州演出。
很多在乌镇完成世界首演或中国首演的剧目，之后会去到中国的很多城市落地演出。对此，作为乌镇戏剧节发起人的赖声川表示：“剧场人士和演出商过来选戏是很自然的事，因为这里可看的作品太多。我希望，对于剧场和演出行业来说，乌镇戏剧节代表着高品质。”
这是乌镇戏剧节和全国各地剧场、各地观众的双向奔赴。另一条双向奔赴的路，则更远长——2019年，第六届乌镇戏剧节开幕大戏《茶馆》在阿维尼翁戏剧节大放异彩；2022年，孟京辉导演的《第七天》成为阿维尼翁戏剧节76年来首部官方委约的中国作品，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当代戏剧的探索与飞跃。今年，乌镇戏剧节特邀剧目带来中法合作作品《我，她，她们》、中美合作作品《露水之书》。如果说之前的国际交流更多是把世界作品带到乌镇、再让中国好戏走向世界，那么如今，乌镇戏剧节与世界的双向奔赴已深入到创作本身。
不少青赛青年选手感叹青赛这个平台难得，而在几位戏剧节发起人看来，这正是乌镇戏剧节创立之初的内核：以戏剧为窗口，连通中国与世界；为青年创作者提供施展空间，推动戏剧创意与整体水平持续提升。
乌镇汇聚全球戏剧前沿力量，有人说它代表中国戏剧最前沿。对此，赖声川说：“这个评价让我压力有点大，我们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做到最好。但我认同一句话：我们是全世界最特殊的戏剧节，水乡与戏剧相融，这一点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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